啪——

　　“琴酒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街边挂着“休息中”牌子的小酒吧里，贝尔摩德正在冲着琴酒发牢骚，“马丁尼是你随便可以动的吗？”

　　“怎么？一个叛徒，我还不能收拾她了？”琴酒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瓶装马丁尼，毫不客气地撬开盖子，给自己倒了半杯。

　　“你向那位先生汇报过了吗？”贝尔摩德压着火气，“他能同意吗？”

　　“你说呢？”琴酒狠狠剜了她一眼，“贝尔摩德，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，马丁尼是你的手下，为什么她背叛组织你没有及时发现？”

　　“你张嘴背叛闭嘴背叛，你有证据吗？”贝尔摩德只能故作镇定，“别忘了，她能拿到马丁尼这样的代号，是经过了我们两个的考验的。你是想说，我们两个都瞎了眼，给组织引狼入室？”

　　“人是会变的。”琴酒冷哼一声，“你跟我说说，她为组织作出过什么重大贡献吗？”他的嘴角露出不屑，“贝尔摩德，别以为我不知道，那女人加入组织这几年时间，要么以上学为理由不参与行动，要么就是在美国养伤。好不容易回来了，却对我的命令爱搭不理……你倒是说说，这样的一个人，让我怎么相信她对组织是忠诚的？”

　　“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太差劲？”贝尔摩德不以为然，“我说琴酒，别忘了，她之所以不理会你的命令是因为什么。”

　　“因为那个宫野明美。”琴酒冷笑，“你们女人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，就为了那点破事，她就下定决心跟我斗？不自量力！”

　　“如果马丁尼真的背叛了，我看你要负一大半的责任！”贝尔摩德不客气地说，“还有雪利逃跑那件事也一样。你口中的「那点破事」已经至少引起了两个人的不满，还间接搭上了皮斯可——他就是在杯户市立大饭店声称发现雪利之后被你解决掉的吧？”

　　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琴酒瞪眼。

　　“我是想告诉你，因为你口中「那点破事」，已经给组织带来了很大的损失。”贝尔摩德凑近琴酒阴沉的脸，“如果眼下你还是一意孤行，真逼得马丁尼要鱼死网破，最后闹得两败俱伤，我看你怎么收场。就算马丁尼没有参与过你的重大行动，那也是那位先生默许过的，她可是我们插在警方内部的一颗钉子，如果她真的被你逼得背叛……你自己想想后果吧。”

　　“你倒是很会为她开脱。”琴酒迅速恢复冰冷的表情，“她是不是被逼得背叛，今晚我跟她见过面就能确认了。”

　　“你觉得她会去见你吗？”贝尔摩德抱起胳膊。

　　“她一定会来的。”琴酒看了她一眼，“我也得提醒你，如果我确认她真的背叛了……你发现不及时这件事，就得请你好好想想怎么跟那位先生解释了。”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上午九点三十分，茱蒂终于开车黑色轿车叫开了阿笠博士的院门。为了防止被追踪，她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一大圈，还在半路找了个地下停车场换了个假车牌。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安全回来。

　　“圭子小姐？”博士看到在狂风里瑟瑟发抖的圭子，一脸疑惑地看向打着哈欠下车的亚纪。

　　“走吧，进去说。”亚纪推着圭子的后背进屋，“今天风可真大啊。”

　　“我先把车送回去。”茱蒂说，“等会儿我再过来。我还有些问题想问圭子小姐。”柯南也冲亚纪使了个眼色，示意她等自己一会儿。

　　“在那之前，还是先让圭子吃个早饭吧。”亚纪把圭子按在沙发上，问灰原有没有现成的食物，又回自己房间给圭子拿了件厚毛衣。

　　灰原给圭子煎了火腿蛋和面包片，还泡了杯红茶。圭子谢过她，扭头看向还在打哈欠的亚纪。“你还好吗？需不需要再去睡会儿？”

　　“我是该睡会儿，不过不着急。”亚纪坐在她对面，拿起自己的茶杯，“我也有些事想问你。”

　　“如果是组织的事，你问我也没用。”圭子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，“因为我只是个小人物，有关组织核心的事也不可能让我知道。我从一开始就明白，他们看中的只有我家的钱而已。”

　　“这我当然知道。”亚纪说，“光是我知道的就比你多得多。”

　　“抱歉，可能帮不到你。”

　　“你不用道歉。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。”亚纪一边说一边看着手机，“不过有件事，你做得可不对。”

　　“啊？你指什么？”圭子一愣。

　　亚纪抬眼看着她的眼睛，圭子从那目光中隐约看出一丝不满，一丝气愤。不，不对，不是气愤，因为亚纪的眼睛里分明闪着可疑的亮光。

　　灰原的视线在她们俩人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几遍，却读不懂她们的眼神交流，只好出言打断她们：“我说，能不能不要打哑谜？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她问亚纪，“你早上跟我说，要带给我好消息，难道就是跟圭子小姐有关的事吗？”

　　圭子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。她惊讶地看着灰原，又看看亚纪。

　　“算是吧。”亚纪摘下眼镜捏捏鼻梁，“我先去洗个脸，眼睛有点酸……”她转身走向卫生间。

　　灰原看看圭子，吃惊地从她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慌张。这个人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……

　　“宫野警官？宫野警官人呢？”柯南推开门大步跑进来。

　　“出什么事了？”灰原看出他的慌张。

　　“啊，没……”柯南赶紧改口，“我……找宫野警官。”

　　“我说，你们一大早跑出去到底干什么了？”灰原再也无法忍受这些人的隐瞒，“有什么事是我不可以知道的吗？”

　　“所以说，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……”柯南满头大汗地辩解，“真的……”他看见亚纪阴着脸看着手机从卫生间走出来，赶紧迎了上去，“宫野警官，那个……”

　　“我收到消息了。”亚纪重重地吐出一口气，苦笑，“还真是可怕的意外啊……”

　　“那我们……”

　　“我先去跟大家商量一下。”亚纪走到沙发边拍拍圭子，“你在这里等我，哪都不要去，好吗？”

　　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圭子看出亚纪极力掩饰的紧张。

　　“什么事都没有。”亚纪挤出一个微笑，“记得，等我，我还有事要问你。”

　　“可是……”看着亚纪和柯南头也不回地出去了，圭子感觉自己的心悬了起来，让她觉得很不舒服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“那个人的飞机遇上大麻烦了。”冲矢昴给亚纪看最新消息，“因为中转地突降大雪，飞机无法按时起飞。预计降雪还要持续两个小时。”

　　“照这么下去，等他们能起飞恐怕要下午了，最早也得晚上才能到这边了。”亚纪皱眉，“还真是麻烦啊。”

　　“更麻烦的是，我在机场等着接机的同事说，看到一辆可疑的桑塔纳。”冲矢昴给她看照片，“看来他们猜测我们可能会第一时间送圭子小姐躲到国外，所以去机场监视。如果我没猜错，其他出国甚至出市的渠道都会有他们的人盯着。”

　　“幸好我们没打算那么做。”亚纪看了一眼手表，上午十点零五分，“可是他们动作太快了……如果那个人的飞机一点不延误，这会儿都该到了……这下好了，如果让他们发现那个人，琴酒马上就会接到消息赶过去，那个人就会很危险。”

　　“当务之急，是想办法牵制琴酒。”柯南说，“只要琴酒来不及赶到，只有一个波特应该比较容易应付。”

　　“牵制琴酒……”亚纪想起琴酒发来约见面的短信，“我想，我有办法。”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“情况怎么样？”看亚纪打着哈欠回来，灰原迎上来。

　　“还好，不用担心。”亚纪走向圭子，“我临时有点别的事，我的问题可能要稍晚一些再问你。”

　　“你该不会……要去见琴酒吧？”圭子犹豫着问。

　　“什么？见琴酒？”灰原大惊失色，“宫野警官，你早上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
　　“都说了没事，你们想太多了。”亚纪拿出手机，“已经快十一点了啊，我有点饿了。”她伸了伸胳膊走向厨房，“各位，中午吃点什么？”

　　“你先把话说清楚，你到底做了什么？”灰原追过去。

　　“亚纪，是琴酒，对吧？”圭子也追过去，“我在车上看见了……他给你发消息了，对吧？他……果然认出你了。”

　　亚纪默默地看着她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　　“琴酒……认出你？”灰原努力消化着她们的话，“所以说，他会对你不利吗？”

　　“都怪我。”圭子垂下头，“如果不是因为救我，你怎么会跟琴酒冲突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说着说着，她轻声抽泣起来。

　　“我说过，那不是你的错。”亚纪加重语气，“被卷入组织不是你的错，成为琴酒的目标也不是你的错。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！”

　　圭子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着她。

　　“当然，被琴酒知道我是个窝里反更不是你的错。”亚纪说，“就算没有你，迟早有一天，我也一定会需要跟琴酒正面冲突，到那时他一样会发现我其实是个叛徒。”说着，她笑了，“你不要想那么多，去见琴酒之前，我会做好充足的准备。至于你，就在这里等我。我说过，我还有问题要问你。”她停顿几秒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关于你骗我这件事，我还需要你好好解释。”

　　“我……骗你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圭子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。

　　“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亚纪盯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，“你应该明白，没有确凿的证据，我不会对你发出这样的指控。”

　　“我……”

　　“等一下！现在最要紧的好像不是指控什么的吧？”灰原打断她们，“宫野警官，你不能去见琴酒，他知道你背叛组织很可能会杀了你的！”

　　亚纪耸了耸肩：“如果我会担心这个的话，当初就不会加入组织了。”说着，她看一眼手表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好了好了，赶紧弄点午饭，填饱肚子再补个觉。在见琴酒之前我得养足精神才行。”

　　“哈？”灰原急了，“你还有心情吃饭睡觉？火烧眉毛了好吗？！”

　　“别担心，我会处理好的。”亚纪打开燃气，把锅烧热，打了个鸡蛋，“我会带好消息给你，我答应你的。”

　　（2018-12-09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