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立威
赵炳依旧骑在马上,静静地望着缺口处的对峙。
他心里清楚,如今队伍刚刚成立,正是立规矩的好时候。
古代的士兵和现代有着坚定信仰的人民子弟兵不同,想要让他们秋毫无犯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在攻破城镇后,想要完全阻止他们劫掠,更是难如登天。
既然如此,不如因势利导。
否则一旦这些杀红眼的士兵觉得被束缚得太紧,恐怕会立刻失控。
而规定收缴一半战利品,既不会打击士兵们作战的积极性,又能让他有足够的财物赏赐其他将士。
但第一次立规矩注定是艰难的。
这些士兵们本以为经历了残酷的厮杀,终于可以尽情享受胜利的果实。
却没想到,这果实要被大将军切走一半。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这些带着金银珠宝的士卒们。感受到周围那些未参战将士,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。
一些有家眷在后勤营的士卒,担心违抗命令会连累家人。
只好无奈地接受现实,主动走到李陪仁等书吏面前,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交了自己一半的战利品。
还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:“能留下一半也不错了,而且自己还砍了几个人头,说不定还有额外的赏赐呢!”
当然,有主动上交的,自然也有贪婪固执的。
不少士兵开始悄悄地往后退,试图找机会溜走。
但他们的一举一动,都被周围如狼似虎的眼睛紧紧盯着,刚有动作就被发现了。
“你他奶奶想跑!”还是那个百户,他眼睛一亮,立刻大声喊道:
“都给老子上,抓住那几人!”
那几个原本悄悄后退的士卒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撒腿就跑。
可他们身上背着沉重的金银珠宝,又经过了长时间的厮杀,早已疲惫不堪,哪里跑得过以逸待劳的百户等人?
没跑出多远,就被扑倒在地,死死按住。
百户看着被抓住的几人,一时有些犯难,不知道该如何处置。
思考片刻后,他决定将这几人押到赵炳面前,请大将军定夺。
赵炳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五人,以及散落在地上的金银财宝,开口问道:
“你们为何不愿意上缴?”
五个士卒不停地磕头,额头都磕破了,鲜血直流:
“将军,小人们一时糊涂,还请将军饶小的们一命,小人们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赵炳看了看几人腰间挂着的首级,叹了口气说道:
“看尔等腰间都是别着两个脑袋,就不说提升职务什么的。
单单是赏银就有二十两,再加上此战胜利本将军给的奖赏,少说也有三十两好拿。
可你们看看你们带的东西,撑死了也就百来两银子,上缴一半的话,也就亏了二十两左右。
而为了这二十两银子,你们竟连小命都不要了?”
突然,一个年轻些的士卒满脸泪痕地抬起头:
“将军,俺们都是穷苦人,第一次到手这么多财物,真的不想交出去!俺们真的错了,请大将军饶了俺们一命。”
他的眼神中既有恐惧,又有一丝不甘和仇恨。
赵炳原本只是想杀鸡儆猴,但看到这士卒眼中的仇恨,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。
他不为所动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咱们这大军都是穷苦百姓出身,哪个人不喜欢银子?
今日能攻破镇子,在你看来是你的功劳吗?
若是没有后勤之人照顾家眷、运输粮食,你们能安心打仗吗?
若是没有各级将领的指挥和协调,你们能齐心协力地攻进去?
若是没有本将军的率领,咱们这支大军还能聚合在一块吗?
今天你进去劫掠了不愿意上交财物,明天他进去劫掠了不愿意上交财物,那日后咱们义军中还能有财物吗?
没有了财物,你让本将军怎么奖赏各级将领?
没了粮食,你们吃什么喝什么?
规矩就是规矩,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所以就不讲规矩。
全部杀了,人头就挂在镇子外,警示全军!”
那名百户听后,不顾五人的求饶,手起刀落,瞬间结果了他们的性命。
这些被押来的士卒早就被缴了武器,此时毫无反抗之力。
百户用之前的竹矛,将五个头颅挑了起来,挂在镇子围墙的缺口之外。
这一个举动,让所有人都明白,此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之前还在犹豫的士卒,立刻加快速度,走到书吏们所在的地方,开始清点并上缴财物。
见到这一幕,赵炳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镇子地处交通要道,收获的财物十分可观。
大多是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,其次是金银,最后才是笨重的铜钱。
等到最后一个士卒出来后,各种财物装满了足足二十辆牛车。
值得一提的是,赵炳并没有让人上缴那些抢来的衣服。虽然有些布匹十分珍贵,但目前他还用不上。
士卒们虽然发现了这一点,但也没打算下次劫掠时多抢布匹。
毕竟在外面,布匹虽能当钱用。但在义军中,他们更需要金银。
哪怕要上缴一半,剩下的也远比布匹划算。
……
在后勤营加急赶制下,一座简陋的中军大帐勉强搭建起来。
“李长吏,你将今日两河镇之战的情况,给各位兄弟们都说一下。”赵炳坐在上首,神色沉稳地开口说道。
李陪仁立刻点头哈腰地站起来:“是,大将军!各位兄弟们,小老儿这就汇报。
此次我军参与战斗的共有三千人,死伤共计四百一十二人,斩获首级共有七百四十一人。
士卒们上缴金银共计五千两银子,铜钱四千五百贯,其余珠宝未计。
镇子内原本共有三大一小四股势力,分别是廖家、王家、朱家和李氏镖局。
李氏镖局如今已经坐船,逃离到对岸。廖家、王家和朱家此刻,还仗着自家府邸正在抵抗。”
赵启突然站了起来,质问道:“李老头,之前被大哥杀了的那人身上就带着百多两银子的财物。
可如今士卒们上缴的,总共还不到万两银子?是不是你贪墨了?”
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愤怒。